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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和君咨询资深合伙人 李向群
 
水务行业在我国的整体发展,通常分成四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上世纪50年代到80年代,这个阶段是百废俱兴,大量水厂兴建,形成我国最基础的水务资产;第二个阶段是80年代中后期到2000年左右,这个阶段,水务行业的市场化开始出现,外资开始进入中国市场;第三个阶段是2000年到2011年,随着城镇化的提速,水务资产建设进入了一个高峰期,2009年水务投资出现了一个峰值,随后随着经济形势的下滑,到2011年水务行业出现了小幅调整;第四个阶段是2012年到现在,环保立法、水十条、PPP政策等大力推动,水务行业又形成了蓬勃发展的新局面。
 
第一个阶段经历了30多年,第二个阶段经历了20多年,第三个阶段经历了11年,第四阶段已经过去了5年了,第四个阶段的发展,我们认为刚刚起步。从宏观上看,大家可以发现,水务行业发展阶段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这也意味着行业发展的节奏越来越快,市场机会越来越少,如何深刻理解水务行业的发展,洞悉行业未来的发展趋势?这对于每个水务企业都非常重要。
 
水务行业未来发展的关键,我们认为有两个核心方向,一是对水资源的重新认识,二是对水价值链的重新认识。
 
一、对水资源的重新认识
 
作为典型的公共事业、环保产业,水务行业对政策的依赖程度是不言而喻的。政府一方面是水务行业的最大买家,一方面又是政策制定者,政府对水务行业的态度是整个行业发展的最关键要素之一,因此,政府对水资源的认识与定位,是整个行业发展的风向标。
 
水务行业的基本产业链是“原水----制水----污水”,其中原水包括自然水体,制水主要是多种形式的供水,污水包括工业、生活。基本产业链除水的流向以外,还包括管网建设等基本配套设施。
 
由于制水属于基本生活需求,因此在产业链中这部分最先受到重视,政府对自来水等制定了严格的规范,规范本身也在不断地优化。随后由于环境状况日益恶化,污水处理成为新的政策宠儿,工业排放、生活污水处理成为新的热点。同时,为了加强对环境的治理,原水涉及的水环境、流域治理同样获得热捧。
 
看起来似乎这就是政策的最大引导,环境改善、提标改造,但是政府真的就是这样不断的在“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吗?我们认为,政府在对水务行业,或者水资源的发展上面,正在不断悄然变化。从近十年主要政策发布历程里面,我们可以看出政府对水务行业的整体发展思路与构想。
 
在2006年左右,政府主要工作一方面在于制定主要的水务细分市场规划,例如2007 年7 月,国家发改委会同建设部、环保总局联合编制的《全国城镇污水处理及再生利用设施“十一五”建设规划》,另一方面在于规范基本的水务业务,尤其是供水以及污水,例如2006年,卫生部发布《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掀起了供水行业提标改造的热潮;2007年1月,建设部发布《城市排水许可管理办法》。十一五期间政策主要目标是建立起行业规范,提高对涉及民生及环境最基本的供水以及污水业务的关注度。
 
到2012年左右的十二五期间,政府主要工作重心有了明显的变化,除了延续供水、污水的整体发展规划以外,流域治理、村镇污水等水环境相关扩展行业及死角区域开始收到重视,例如2012 年4 月,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十二五”全国城镇污水处理及再生利用设施建设规划》;2012年5月,发改委发布《重点流域水污染防治规划(2011-2015年)》;2013年国务院发布《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2015年4月,国务院发布《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即“水十条”。这种变化,侧面反应了基本供水及污水业务获得了一定发展。解决了基本水资源的利用与处理之后,政府开始关注水环境,关注老百姓基本生活保障被满足以后的周边生活环境,所以要治理河流、治理农村。
 
那么十三五期间以及未来的政策走向会如何?我们来看近期的几份行业关注程度并不高但是突显政策意图的文件。第一份是2015年8月国办发布的《关于推进城市地下综合管廊建设的指导意见》,第二份是2016年2月国务院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规划建设管理工作的若干意见》,两份文件指向同一个概念,就是海绵城市。抛开海绵城市的市场概念不谈,政府提出这个概念背后的含义是什么?我们认为,这代表了政府对水资源的重新认识。在市场被政策的引导下,这种重新认识即代表了行业的新趋势。
 
如果说十一五及十二五期间,政策对于水务行业的发展主要在于“原水—制水—污水”这条朴素的产业链,将水作为一种生活必需品来对待的话,那么海绵城市概念的提出,意味着政府开始将水作为一种真正的资源来对待,不再像从前以粗放的态度来应对水的问题。
 
所谓粗放的应对,就是指过去几十年里,我们对待水资源的态度是获取、利用,然后进行处理,处理完毕以后排放进入江河湖海,最后这种资源并不富集在我们手中,而是以流域的形式流入大海,成为一种目前阶段难以利用的水资源----海水。一方面,我们在努力开发新技术,设法从海水中提取可利用的淡水资源(2012年国办就发文《加快海水淡化产业发展的意见》鼓励海淡行业发展),另一方面,我们把有限的水资源经过粗放利用以后直接排放进入河流,再流入大海,这是个有趣的现象。
 
海绵城市概念的提出则代表了另一个方向。作为一种宝贵的资源,水不应该被随意抛弃,除了利用这一环节以外,应该考虑水的生产、存储,形成对资源的“生产/收集、存储、利用”的新链条,而过往强调供水、污水的“原水—制水—污水”仅仅是利用中的核心环节。我们可以假想,如果水资源不是白白的流入大海不可获得,而是按照各地需求被存储在各个环境里,湖泊、地下等等,是不是能够更好的解决我国的缺水现状?或者说我们其实并不缺水,缺乏的是水的存储和提取方式?
 
按照这个方向,那么污水处理厂处理完毕的污水不应该排放进入河流,这是一种资源,这种资源在经过处理后是可以继续使用的。2015年,我国生活污水处理量估计达到520亿吨,这些水资源在初次利用后经过简单处理,以我们认为安全的方式排放进入自然管道—河流,并流失进入大海。而实际上,对待这种可循环利用的资源,在缺乏状态下,应该是进行深度处理,使其达到可再次利用的状态,形成对稀缺资源的循环利用,及生产/收集、存储、利用,然后处理形成再生产的封闭链条循环,使得水真正作为一种有限资源来看待,让水在使用地形成良性循环,而不是流失掉。
 
国内部分较发达城市的污水处理厂可以将污水处理到自然水体的程度再还给自然,这就是一种正确的理念与方向。从这个角度来看,污水处理的标准还有相当高的提升空间,远非现在的一级A可以承载。处理完成后应该存储在当地的自然环境中,而非排放流失,这需要的配套条件更多,但我们认为这种水体的新循环方式,是未来政策引导方向,在十三五中可能会逐步布局。新近发布的水十条可以视为是建设水资源内部循环的基础。
 
这种循环的实现,要求整体的水环境,尤其是流域环境的完善,要求管网的完善,要求处理系统的完善,要求存储系统的完善,整体而言是一个系统工程,无法一蹴而就,但是是未来的方向,毋庸置疑。从中我们也可以看到,水务行业的发展仍然有很大的空间,我国水务行业离政府希望实现的目标相差还很远,还有大量的技术研发、工程建设市场机会。
 
二、对用水价值链的重新认识
 
如前文所言,我们对水务行业的价值链在不断重新认识,从质朴的“原水—制水—污水”,到“生产/收集、存储、利用”的重新认识。那么水务行业的价值链是否还会出现新的认识?我们认为,未来用水的价值链,将继续深化,向“供水—利用—处理”的形态继续深度挖掘。
 
这里的供水,并不是指狭义上生活中自来水的供水,而是包括工业、生活两类。目前行业内关注更多的,是后端的处理端,比如生活污水、工业污水。对污水的处理工艺、技术等,均有较大投入和提升。而反观对污水产生源的前端,相对投入较少,更多的聚集在粗暴的利用阶段。
 
“供水—利用—处理”链条中,最重要的环节在于利用环节,工业、生活的用水需求量大小,决定了供水量的大小,也决定了后端处理的需求。对于整体生态环境的治理来说,加强末端的处理固然重要,但如果能够控制前端的产生源,那么就可以大幅减少后端的处理压力。避免污染的重要途径不是在污染出现以后去治理,而应该尽量减少污染、避免污染。
 
所以我们认为,从生活类角度来看,节水行业、深度供水(例如直饮水)行业会面临较好的发展机遇;从工业角度来看,机遇会更好,如何帮助工业企业减少用水量、提高水质,会有更好的前景,甚至可以产生类似于合同能源管理的市场机遇。
 
对利用环节的极致追求,可能出现更为细致的微型循环生态。对应于整个城市级别的水资源循环与处理,在单个生产企业甚至单个家庭,都可以打造水的极致利用生态。例如家庭饮用水、日常生活用水、卫生间冲洗用水可能分开,日常生活用水可以不断处理循环使用,无法循环使用的经处理进入卫生系统用水管道等等。
 
这种形态下,分布式、小规模、快速的深度处理系统会拥有良好的市场。当然,从目前水资源的整体利用程度来看,这种极致状态在家庭内暂时不会发生,但在工业企业内,我们认为可能存在一定的市场空间。
 
三、行业内企业应对建议
 
水务行业发展按照对水资源的重新认识、对水价值链的重新认识重构后,对行业内的企业而言需要做好哪些应对工作?我们认为企业应该注意如下要点:
 
1、做好技术升级储备。对应于目前水务行业粗暴的处理方式,水务处理企业的技术往往停留在粗放阶段,或者利用技术集成手段实现处理目标。相比于未来需要的深度处理,目前大量企业的处理工艺、规模都可能无法满足需求,因此,我们建议行业内企业在分布式处理系统、深度处理系统、节水系统等方面储备相应的技术,应对将来的行业发展。
 
2、做好市场开拓准备。尽管目前我国几乎没有城市对水资源的利用达到完全的深度处理及循环阶段,但作为一种趋势,我们认为未来将会出现一些试点城市,或者一些经济实力较强且水资源缺乏的城市,它们可能会率先打开这片市场。我们建议行业内企业跟踪这些潜在的城市,树立标杆市场。
 
3、做好战略转型准备。目前行业内领先企业,均聚集在传统的污水处理、生活供水等传统细分领域内,竞争激烈。而从未来对水资源以及水价值链的重新认识来看,除这些传统领域以外,尚有大量空白市场机会存在,这需要行业内企业注意开拓新领域,实现业务布局的补充与转型。
 
此外,对于人才的储备、管理升级等方面,我们也建议行业内企业给予关注,以应对未来的行业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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